□ 王喜
黎明是時候睜開眼睛了。
雙手合十的嫩芽,就是一首贊美詩。春風不敢撥開枯葉,不敢說感謝的話語。
春風忍著,不敢親吻,口含的雪花有外露的鋒刃,卻無傷及無辜的心。
嫩芽眼里的天空,是花兒眼里的舞臺。放下合十的雙手,花兒才敢探出頭顱,解開胸衣,與君絕的話無人敢說。
二月花開在山野,二月花也開在心田。
在想象中,我走過你的春天,在一滴露水中看到了真相。
你偉大的理想,從來都不是秋天的盛景,也不是春天的俘虜。
我從你的眼眸中看到了薄暮,正在天邊倦怠地收拾裙擺。
黑夜即將降臨,我不打算歌頌。
神性
春風一吹,我的挫敗感就不那么強烈。
但我始終都不能像草一樣,自由,灑脫,倔強,不屈。
濃霜抵達,它們站著。大雪抵達,它們還站著,自如是它們對這個世界的態(tài)度。
春風是一劑強心針,沖出凍土封鎖,天空是它們的疆域,九霄之外是它們的心氣。
神性的部分,文字寫不出來。
老父親逢春直起的腰身,比草神奇。
我目睹過,他在冬天葡萄藤一樣蜷縮的脊背,一縷春風就能拉直。
這是我半生都未學會的本領,身在春風中,我霜打過的枝條,仍舊低垂著。
什么時候能舉起射天的尖矛,野草在春風中搖頭。
父親一轉身走向田野,我好像知道了答案。